13版:荆楚·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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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 火

■朱丽娟

恋旧,与生俱来。比如取暖,我一不开空调,二不开油汀,当年房屋装修,几班人马轮番上阵,劝我装地暖,我一口回绝。在我看来,烤火才是冬天的正确打开方式。儿时烤火钵子,现而今电暖器取而代之,所谓心有暖意,凛冬亦暖。

儿时烤火用的火钵子,无红泥小火炉的婉约,但朴素、憨讷,温暖了我童年的整个冬天。

火钵子大多用废弃的搪瓷洗脸盆,有时直接在挑担上买。买的火钵子是泥土烧制而成,耐火。火钵子大都在深秋就备好了,只等北风紧,雪纷飞,滴水成冰。

冬天的清晨,早早起来做饭的外婆,做好饭菜后,用洗碗的抺布,圈在锅盖和锅的缝隙上,早早生起了火钵子。在火钵子上把我们疯跑汗湿以及有水汽的棉祆、棉裤烘干,烘烤得鼓鼓胀胀,拿到床边让我们穿上。起床后,我们围在方桌边,脚下踩着火钵子,吃完早饭,提起火钵子,背起书包往学校跑。有火钵子,坐在四下漏风的土坯教室里,一点感觉不到冷。

火钵子在隆冬里,一直唱着火热温暖的歌,有时还客串着美食的小品。瘦骨嶙峋的玉米粒,埋在火钵子里,一声闷响,就蹦跶出一颗爆米花。小孩们不忌惮火钵子的热浪,用手直接抓了,丢进口中。小花猫蹲在脚边,谄媚地“喵喵”。

老家将火钵子生火的过程叫“撮火钵子”,撮火钵子非常讲究技巧。先在火钵子内放入锯末、棉壳、稻壳之类的引火材料,距钵口半寸左右时,再从灶堂里用铁锹撮出柴火余烬覆盖在上面,用脚踩实。柴火余烬慢慢焐燃引火材料,散发出热量供人取暖。感到火钵子的火变小了,便用小铁铲将灰烬沿着火钵四周往下按,再将引火材料往上翻,以确保火钵子使用一天。如要火钵子使用更长时间,可以往里面添加引火燃料,这样往往弄得青烟袅袅,熏得人直流眼泪,过一段时间才恢复正常。

记得儿时,雪比现在要大,俗称“鹅毛大雪”。外婆说:那岂止是“鹅毛”,那下的是朵朵棉花。现在想来,大字不识的外婆,其实是一个优秀的乡野诗人。

上课时,我们把火钵子挂在课桌前的钉子上,一边上课一边烤火。两只手冻僵了就伸到火钵子里烤一烤。有的同学为防止火钵子里的火熄灭,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空隙,把写过字的纸丢到火钵子里。一会儿,纸就浓烟滚滚地燃烧起来,整个教室里犹如充满硝烟的战场。老师发现后,会把肇事者的火钵子毫不客气地提起来,狠狠地抛到教室外面去。

下课铃声一响,我们提着火钵子欢呼雀跃地跑到教室外面去添加炭火。操场上,我们猫着腰,几个小脑袋挤在一起,围着火钵子,腮帮子鼓着满满的气,用吃奶的力气吹炭火。烟迷了眼,就用双手使劲地揉。上课铃声一响,我们得意忘形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课本时,才瞧见手上黑乎乎的一片。

我当下在用一款小太阳电暖器,热量充分反射尽情释放。守着电暖器取暖,可以一动不动烤到天黑。天黑了没关系,小太阳就是一盏应急灯,稍微凑近点,阅读纸质书基本无碍。

无论火钵子,还是电暖器,使用起来都离不开一个“烤”字。烤暖了身子,烤暖了内心,日子暖暖和和,心里亮亮堂堂,眉梢喜气洋洋。

(通联:市金象广场1期1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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