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版:荆楚·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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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丽

我从来都知道,打我诞生的那一刻起,我的使命便是与人类同呼吸。

我乐于同所有的人亲近,并为自己能够被人们所需要而感到由衷的自豪。

爱美的人们需要我,是因为我能够在夏天替他们遮挡炎炎烈日,从而抵挡紫外线对肌肤造成的种种伤害;怕冷的人们需要我,是因为我能够在冬天将他们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让刺骨的寒风变得温和一点,再温和一点;穿行于城市高楼大厦间的人们需要我,是因为我能够替他们阻挡喧嚣城市上空的粉尘与尾气,从而呼吸纯净的空气……

而对一些特殊场合的特殊人群而言,我则是他们不可或缺的亲密伙伴,比如在医院上班的医生护士、比如在矿井作业的煤矿工人……这时的我,必须由符合行业标准的专门材质制作,所谓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专业的我做专业的呵护。

被需要从来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所以,为了让需要我的人都能够亲近我,我的价格一直都很接地气很亲民。就拿一次性外科口罩来说吧,我在各大药店的售价不过0.50元一个,即便是级别很高的KN95口罩,我的售价也不过10.00元左右一个,是不是很接地气很亲民?

但我从不曾料到,有一天我会身价暴涨。2020年新年伊始,新冠病毒横空出世,它以极其猖獗的姿势横扫武汉三镇,横扫湖北大地,并经由水、路、空三线向全国甚至全球蔓延开去。危急之下,我挺身而出,义不容辞地站到了同新冠病毒斗争的最前沿。短短几天时间,市面上的我已是一罩难求,于是,我被哄抢、被抬价、被冒充。

目睹这些天来发生的种种事情,我的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

看着自己被恐慌的人们各种哄抢、被无良的商家各种抬价时,我的心里,被满满的愤怒所充斥;看着人们小心翼翼地把我戴在口鼻之上,哪怕气喘吁吁也不敢把我取下来扔之弃之时,我的心里,被淡淡的忧伤所淹没;看着白衣天使为了抢救病人长时间把我紧紧佩戴,脸上被勒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时,我的心里,却又是满满的歉疚与心疼。

我的这颗藏在薄薄身体里的小小心脏啊!

我开始觉得被人们需要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如果可以,我更愿意坐人类的冷板凳,或者干脆被人类所遗忘。

时间往前推一点,让我们回到1910年吧。1910年11月,鼠疫由中东铁路经江洲里传入哈尔滨,随后一场大瘟疫席卷整个东北。这场大瘟疫持续了6个多月,席卷了半个中国,造成了6万多人死亡。在这场鼠疫阻击战中,伍连德博士发明了我。随着鼠疫阻击战取得关键性胜利,伍连德博士的名字早已家喻户晓,而我也被人们亲切地称为“伍氏口罩”。

看吧,在中国大地上,我其实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诞生并为人们所熟知的。

时间再往前推一点,让我们回到1785年吧。1785年,法国化学家德罗齐尔发明了“人工呼吸器”,那是我在地球上诞生的最初模样。那个时候,我只是被人们寄希望予过滤空气中的粉尘,从而呵护千千万万劳动者的呼吸健康。

是的,我最初的诞生,不是因为瘟疫,也不是因为战争,仅仅只是为了让人类呼吸到更纯良的大自然空气。

亲爱的人类啊,我愿与你们同呼吸、共命运,我也终将与你们同呼吸、共命运。但我又多么希望,在陪你们共同战胜肆虐猖獗的新冠病毒后、在陪你们共同走过这场悲壮的瘟疫战争后,我能渐渐淡出你们的视线,渐渐回归那个最初的自我。

那个最初的自我,期待着天更蓝水更清,期待着人间没有灾难没有疾病,期待着夏天能够为你们抵挡紫外线的无情、冬天能够陪你们倾听雪落的声音……如此稍稍的亲近,于我,足矣。

(通联:钟祥市文化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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