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版:荆楚·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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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雄的故乡

张富清(左)与作者钟法权(右)

■钟法权

六月盛夏,我来到了被誉为湖北消夏之地的恩施来凤。到来凤,不为消夏避暑,不为看美山美水,只为采访“时代楷模”、全国优秀共产党员、深藏功名的老英雄张富清。

一连几天的实地采访,踏着老英雄的足迹,走遍了他曾经工作过的三胡乡、革勒车镇、百福寺、高洞等乡镇。所到之地无不是山峦叠嶂山高沟深,所到之地依然可见当年落后贫穷的痕迹,可见张富清老人当年带领人民群众大兴水利修建的小水坝、带来光明的小电站等历史见证,可见他不畏艰险穿山凿壁修建的脱贫致富路,可见他脚穿草鞋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的奋斗足迹。从那渐渐远去历史的岁月中,我终于找到了张富清老人为人民服务奋斗一生淡泊名利的奋斗源泉,看到了他初心永恒的理想之光;见人睹物,让我对张富清老人一辈子坚定践行“听党的话、跟党走、为人民服务”有了更理性、更全面的感性认识;从他那平凡而感人的故事中,我犹如沐浴了春风细雨,灵魂得到净化,境界得到提升。完成外围采访后,在一个凉风送爽雨后初晴的下午,我怀着崇敬的心情,走进了老人居住了三十多年的小院,看到了那栋破旧的楼房,见到了向往已久的张富清老人。当我步入只能放下一张乒乓球桌的客厅,向老人敬礼的时候,他竟然撑着桌子,单腿站立与我握手,我再一次被老人高尚的灵魂和刚强的精神所感动。老人慈眉善目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尊安详的活佛;他95岁的高龄了,还保持着当年军人的坐姿,右手放于右膝,左手放在高位截肢的前头,只是左手指不习惯地时常捏着空荡的裤子;对于我的提问,他始终面带笑容,回答我提出的一个个问题,只是因为年岁高了,耳朵听力下降,需要他的老伴做提示和“转达”。与老人叙过话后,我参观了老人居住的房间摆设,没有现代化的家电,清一色八十年代打制的桌子、椅子、箱子柜子,就连他在阳台上养的七八盆花也是清一色的蟹爪兰,朴实无华蕴含着老人艰苦奋斗一生的本色。

告别张富清老人,走出狭窄的小院。雨后的南山,乌云渐散的天空出现了道道彩虹。看时间尚早,我决定到离老人居住地不远的烈士陵园去看看,希望从那里找到老英雄隐藏功名六十年的坚实的出处。

烈士陵园建在平地中突起的半边坡上。爬上几十级青石铺筑的台阶,就进了烈士陵园的大门。火红的晚霞将烈士陵园茂盛的林丛映照的一片血红。对着大门的是一排长廊,长廊里立着十多块红军老干部的墓碑。再上几十个台阶,一个较为宽阔的平地正中,建有革命烈士英雄纪念碑,碑顶是一名身穿绿军装手持步枪的战士,战士一身草绿色的军装,在霞光的映照下发出耀眼的光芒。1959年陵园竣工时,时任武汉军区司令员杨得志亲临现场,并接见了来凤县幸存的6名老红军并合影留念。纪念碑的后面,建有红军烈士英名录,正当我一块块碑石细心观看时,迎面走来了3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个小女孩说,我长大了也要当英雄,另一个小女孩说,我也要当英雄,第三个稍大一点的小女孩说,我要当像张富清老爷爷那样的英雄。我听了既惊讶又惊喜。在来凤采访的日子里,张富清这个名字虽然在来凤是尽人皆知,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妇孺皆知的连刚刚上小学一二年级的小孩子也都知道。我由衷地对她们的小理想给予了夸赞,并问了3 个小女孩的名字。一个叫黄文怡的小女孩问我,叔叔你在是在数碑上英雄的名字吗?我说,我还没数呢,要不你们帮我数数吧!稍大的罗雨涵就与李海丽从第一块石碑认真地数了起来,1234,11、12、13,101、102,她们费了一番劲,一起数到312才数完最后一个名字。面对312位红军烈士的英名,我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来凤县就有三百多红军战士牺牲在长征路上。过去,我仅知道,红安是英雄的故乡。今天,当我面对一长排的"烈士英名录",来凤同样也是英雄的故乡。看大门的老李对我说,他的外公就是参加贺龙领导的红军在一次战斗中牺牲的,因为时间久远,又找不到参加红军和牺牲的证据,碑上也就没有我外公的名字,在来凤像我外公没有被刻到英名录上的还有很多,他们永远地成为了无名英雄。

英雄自有出处,英雄血脉相连。能够活到新中国成立的英雄在来凤只是少数,像田凤武、彭绍先、刘成义等来风籍老红军,在新中国成立前夕,随王震领导的359旅戍边新疆,而解放战争时期加入解放军的张富清老人也是其中的一员。1953年初,张富清老人响应党的召唤,报名参加援朝作战而离开了新疆,后因朝鲜停战协定签订,张富清再一次听从党的召唤,转业来到了湖北省最贫困的来凤县工作。这不是个人命运的巧合,这是共产党员使命的巧合。来凤人刘成义等老红军扎根边疆建功立业,陕西人张富清为他的战友的家乡人民过上好的生活、隐藏功名在来凤奋斗一生。正可谓何处青山不埋忠骨,心心相惜的英雄情怀归源于服务人民的初心永恒。

在张富清老人的眼里,为革命献身牺牲了的战友才是英雄,这是他深藏功名的纯朴初衷。老人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半边坡上那高高耸立的革命烈士英雄纪念碑,纪念碑上那持枪挺立始终严正以待的战士,或许正是张富清老人精神的标高,是他为党的事业奋斗一生的精神动力。

回望烈士陵园,牺牲的烈士值得我们永远缅怀;而近在眼前的老英雄张富清有功不居、不傲、不扬的情怀让英雄故乡更添一份厚重、一部英雄的史话、一道斑斓绚丽的光泽。

彩虹过后是一片燃烧的晚霞,霞光像一道金粉洒在那半边坡上。此情此景多么的迷人,英雄故乡多么让人神往。

(通联:西安长乐西路17号空军军医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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