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版:荆楚·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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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大白菜

■李甫辉

傍晚下班后到超市里买了些大白菜、豆腐和五花肉。回家后,把豆腐煎好放碟里,切几片五花肉在锅里煅出油,把大白菜洗净切好后汇入锅里炒得半熟,搁点水,然后倒入火锅里,加入煎好的豆腐一起炖,一会儿,这道五花肉交大白菜炖豆腐就做好了,品吃真香啊,真有点早年母亲种的大白菜的味道。

小时候,在乡下老家,我们全家最是衷爱白菜了。菜园里主打种的,除散蔸的小白菜、黄心菜、乌青菜、上海青等外,最怡人眼目的,是大畦行列整齐栽植的大白菜。母亲是种大白菜的好手,每年九月中旬,她开始着手种植。

种植前,母亲总要下很足的底肥。母亲说:“蔬菜也要“吃”东西,要养分足的,你哄它不给下肥,它就会哄你不给你长大,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像种菜下足肥这样,踏踏实实不轻浮才能行啊!”。她从猪圈牛栏里用箢箕挑来粪肥,用钉耙散开地块里,将地块翻挖,旷置几天。用铁锹整平起沟,将细小圆溜的大白菜种子顺沟疏稀匀净地撒播下去,用细土薄薄覆盖,每天浇水。

不几天,鹅黄嫩绿的菜苗便张开芽叶,拱出土表了。薄浇粪水,菜苗很快生长。待到二三寸高、苗子密匝挨挤,便开始间苗。间好的苗前后左右相隔尺来远的样子,母亲每隔几天就挑来人粪尿浇灌,菜一天天长大,渐而封垅包卷。母亲用稻草绳子将每蔸大白菜前后上下绑系,大白菜生长包卷更结实了。

下大雪之前,母亲往往将成熟的大白菜砍一些回来,在室内靠墙码放。母亲摸抚着这蔸蔸沉甸甸的大白菜,看着装满新碾米的缸坛,脸上露出踏实和欣慰的笑容,我们孩子也受感染,满心欢喜地觉着有指靠了。母亲有时也把自种的大白菜送人吃的,还记得我们村里的移民户老代,初迁来时没有菜吃,母亲将我们菜园里的大白菜用手按压,仔细端详,择最大的接济他们。母亲说,待人要厚道,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别人这样才体面。

那些年,每年正月初十前后,年还没过完,家里过年的卤菜只剩下点卤肉之类了,这时有亲戚迟来拜年,大白菜火锅是家里最好的招待了。母亲将菜地里的大白菜砍几蔸回来,剐去外面的霜冻败叶,洗净放大竹筲箕里,用手按压捏住,拿菜刀顺根蔸十字形劈开,然后把捏住菜帮断切成寸来长的散放筲箕里。将卤肉切几片在柴锅里炒出油,将白菜段刺啦一声地倒进翻炒,炒熟后添水焖一会儿,放火锅里炖,混杂添加些卤海带卤藕,很好吃的大白菜火锅便做成了。我们用大白瓷碗盛来饭,拈菜舀汤就吃,齿颊鲜香,脑门冒汗,我们吃了一碗,又添一碗。

我们是吃母亲种的大白菜长大的,大白菜是我们的恩物。真希望退休之后,我能在城市的一角开一块菜地,每年像母亲那样地种大白菜和做人,使大白菜永远滋养和温暖着我和我周围的人。

(通联:京山市钱场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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