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版:荆楚·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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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大道的
俗世生活

  ■鲁海滨

  1

  屈指算来,我在这座小城

  生活三十年,在两山之间

  恋爱,结婚,生子

  早晨,从白云大道出发

  晚上,从象山大道回家

  这两条弯曲平行路线

  约等于大半个少年

  和一整个盛年

  2

  春天,从居住的五楼望去

  总是带着某种湿润的欲望

  秋天,满城的银杏金黄

  有舍不得的温暖、清凉

  那些叶片,是的,我说的那些叶片

  以什么样的速度到来

  就以更快的速度退守

  3

  在白云大道,有几家货店

  诊所、缝纫、茶社,

  都开在向阳的那面,夕阳落在半山

  或者更低的时候

  梧桐长长的影子

  会爬上厚厚的布帘

  牵牛花爬得更高

  向行人弯腰说着话

  4

  站着发广告的,蹲着擦皮鞋的

  骑车飞奔的邮差,原地不动的小商贩

  我向这一切致敬,

  向一切生活的细节、平庸、日常敬礼

  现在,一个少女从南台路上移动过来

  我想替风去按住她的裙子

  我想替叶芝向她伸出手去

  按住她的美丽

  5

  洒水车过去后,一列敲锣打鼓的送葬队伍

  在比清晨更早的时间里缓慢出城

  昨夜,有一个人不能自己再走出这条街道

  队伍前面那个人,一再轻声对司机说

  慢点啊慢点,好像他的父亲

  再经不住人世一点点颠簸

  6

  但是在过后的曙光里,在西街

  实验小学的门口,在新一天的礼遇中

  传来孩子们的尖叫和朗朗书声

  我爱生活赐予的欢笑

  和广大永恒的寂静,

  哦,原谅黑夜宽恕了光

  希望摒弃了绝望

  7

  有时,我会去对面的青山上

  陪父亲坐一坐,在他生日和忌日

  有时,他的孝子、孝孙、孝外甥

  会热热闹闹的上来,烧纸,放鞭,磕头

  

  这样的时候,父亲就会活过来

  和我们坐在一起,就像童年的年节

  用他看不见的手,默默抚摸我们的额头

  

  这时候,山脚下的城市阳光充足

  明晃晃的恍若隔世,

  每个人都会有两个世界

  我们还在他创造的旧世界里

  疲倦而深情的活着

  8

  晨练之时,我会在象山之上,瞭望东宝塔

  目光从一栋楼房挪到另一座楼房

  找到自己的家,跃起的鸽群如同琴键

  把一扇扇窗子弹亮

  如果北边窗子亮灯了

  那是爱人醒来了,如果南边窗子亮灯了

  那是女儿醒来了,这两个女人

  是我看生活的眼睛

  

  (通联:市文体新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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