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版:荆楚·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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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腊味飘香时

  ■刘艳芹

  冬天的夜特别长,每天早上七点去上班,天还未大亮;晚上六点下班回家,天又已经全黑了,以至于我对周遭环境的变化竟然毫无感觉。直到元旦放假那天,睡到九点才起床的我,一推开阳台的窗子,竟然发现对面楼的许多阳台上都满满当当地挂满了腌制好的腊货,才知道已经又到腊味飘香的季节了。

  中午,回乡下去探望父母,刚走到通往父母家的路口,就看见稻场里几大杆子腊货在太阳底下泛着闪亮的油光,打开车门,一股浓烈的腊香味就扑面而来。女儿几步就窜到腊货杆下,东瞅瞅西看看,然后深深地吸了几下鼻子说:“妈妈,外婆晒的腊货好香啊!”看着女儿陶醉的小模样,早在稻场里等候我们归来的母亲赶紧笑着说:“香吗?那我中午先蒸几样给你解解馋。”女儿一听母亲说中午要蒸腊货给她解馋,还一本正经地去挑肥拣瘦了。

  母亲晒的腊货,分为吊干和熏制两种。我所居住的荆门城并不大,方圆不过二百来公里,口味却大不相同。城南人习惯吃吊干的腊货,而城北人都习惯吃熏制的腊货。我们家住城南,一直都吃吊干的腊货。后来我和姐姐都嫁到城北之后,慢慢地入乡随俗也习惯了吃熏制的腊货。从那时起,不会熏制腊货也不喜欢吃熏制腊货的母亲,也开始慢慢学着熏制腊货。

  记得母亲刚学着熏制腊货的时候,因为不得要领,熏制的腊货颜色总是没有城北那边熏制的好看,味道也没有那边的好吃。有一次,母亲在熏制腊货的时候,火候未掌握好,将半头猪肉都给熏燃了,险些酿出大事。母亲一度很是懊恼,我和姐姐也多次劝阻母亲,婆婆家给我们熏制的腊货已经够我们吃了,不用再给我们熏制腊货。一向温和慈祥的母亲,这时却犯起了倔脾气,说婆婆家熏制的是婆婆家的心意,她熏制的是她的心意,她一定要学会才行。

  后来,有一天,婆婆随我一起到母亲家里去玩,母亲因为知道婆婆是熏制腊货的高手,像得了宝一样,赶紧向婆婆请教熏制腊货的要点。原来熏制腊货窍门还真多呀,首先得用从山上砍来的新鲜树枝才行,若用干柴极易着火,而且干树枝烟雾不大,熏不出漂亮的颜色;新鲜树枝又以樟树、松树和柏树枝为最佳,这三种树自带清香味,熏制出来的腊货香味就会更加浓郁,婆婆每年熏制的腊货都是用这三种树枝熏制,因此她熏制的腊货又好看又好吃。

  母亲家的后山上没有柏树,但是松树和樟树很多,每年冬至过后,只要年猪杀了,母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熏制腊货。经过几年的操练,母亲熏制腊货的手艺是越来越高超了,不管从颜色还是味道上都可以和婆婆熏制的腊货相媲美了,母亲也终于可以让我和姐姐也能品尝到她的心意了。

  吃午饭的时候,饭堂里满是腊货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女儿夹起一块蒸好的香肠,细细品味一番后,煞有介事地说道:“嗯,外婆熏制的腊货又好吃又好看,但和我奶奶熏制的腊货味道还是有点不一样。”“咋不一样了,是不是觉得少了什么味?”女儿从小就是个吃货,味觉非常敏感,我以为是母亲在熏制腊货时少放了柏树枝,被女儿吃出来了。

  结果女儿在我们带着疑惑的脸上扫视了一圈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没少什么味道,只是多了一样味道,多了妈妈爱女儿的味道。”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儿居然能说出如此细腻的话语来,我顿时觉得屋子里更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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