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版:书香·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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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碎在《诗经》里的爱情

  ■海桐

  开始认真地读《诗经》,是在高考之后的暑假,原因说起来很惭愧——喜欢了很久的那个男孩在毕业纪念册上对我的评价是“诗情画意”,这四个字着实让我神情恍惚了好一阵,为了对得起它,我毅然决定把曾经买来基本只装饰了书桌的《诗经》、唐诗宋词背诵完。以为只要这样,就真正称得上“诗情画意”这个美妙的评价了。

  还记得抱着它刚开始的几天,读什么都觉得像是在写自己,什么“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写得真是神奇,我不曾向外人道的那点小纠结、小惆怅竟在古人的说笑弹唱里一览无余。越读便越发地引得我满脑袋多愁善感、情情爱爱,只以为全世界的忧愁都被我包揽了,为我量身定制呢。也不知是不是这份心绪引得我那一阵读它时尽绕过些不懂的句子,挑共鸣的来背。所以两个月下来,我发现我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记忆力,我并没能像开始决心的那样,背完整本《诗经》,能背下来的也仅是被我挑着反复读的那些爱情绝唱。但自那后,《诗经》却变成了我的枕边书,我也养成了闲来便翻一翻它的习惯,文艺点说:翻起它,总像是翻起了一种美好诗意的心情。虽然常常是拿它催眠了,虽然违背了初衷,却也是种收获,不是吗?

  《诗经》翻得多了,渐渐也不再只挑共鸣的篇幅来读,加上阅读量的增大,那些纠结、困惑的小心思逐渐消散,我竟开始慢慢地品读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意境来。原来不只是爱情,原来早在两三千年前,现在社会所有的人生百态以及现在我们所有人的各种喜怒哀乐、患得患失、百转千回的情绪,就已被先人看得那般透彻,在那里均有迹可循,寥寥数句便是生活的共鸣,便是治愈的良药,便是人生的缩影——那些关于爱情、关于生活、关于战争、关于离别的故事,在诗与歌里慢慢品读,不失是一种美,不失是一种豁达与平和的境界。

  由《诗经》之后,读书便真正成为一种习惯。这当然和这本书带给我的感受不无关系,和曾迷恋的那个人不无关系,和他爱读书的习惯同样不无关系。

  话题有些扯远,回到最初的梦想。是的,17岁时,爱情是当成梦想的。

  多年后,当有一天,我终于自我感觉良好地觉得自己已修炼得对得起“诗情画意”那四个字时,在我们重新取得联系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个发现:抬眼看他的瞬间,竟是相识八年第一次仔细地看他。不禁讪笑,少女年纪,都没认清对方的五官,怎就胡乱怀春。

  想想,学生时代,我们开始迷恋一个人是从什么开始的呢?投篮时一个帅气的背影?一脸阳光的笑?还是骄人的成绩?

  而我隐约记得,我的迷恋是源于那一手漂亮潇洒的字和捧着书时那个安静的侧影,就是到现在我仍改不掉以字取人的习惯,但凡对着一纸洋洋洒洒的掠影,总能想象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含着半口饮料对我浅笑。

  如今看来,他确实便是那样的男孩。

  而这时候,我终于有机会问一句:为何当初会那样写我?我是否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美好?

  答曰:诗情画意是最初的印象,也会是一直的印象。你是否真如那般并不重要,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只因为你是初恋。

  哦,原来我们都曾是某人的初恋。感谢这样美好的爱恋和它带给我的一切。

  最初的爱恋,多年后云散月明时,并没有往偶像剧的方向发展,但却有个并不遗憾的结局——

  如今,我们天各一方,不常联系,却保留着这个世界上最传统迷人的沟通方式——手写信件,并常常附上彼此给对方推荐的书。是不是颇有几分《查令十字街84号》的意味呢,不作是否效仿的解释,只以这本书的中文译者陈建铭的一段话诠释这样的感觉吧:我一直以为把手写的信件装入信封,填了地址、贴上邮票,旷日费时投递的书信具有无可磨灭的魔力。当然,除此之外,我们还会有找对方聊一聊的习惯,这样的关系说是无关风月委实文艺矫情了些,但几年下来,却真的让我们倍加珍惜这样的一份友谊,和远方这样一个牵挂。

  (摘自《那些年,我们一起读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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